最近228假日一到,許多蔣公銅像受到不少被破壞,損毀的災情。另外在網路上,也引起許多228事件的重新討論,也有人提倡蔣公移出校園。正逢縣市長與議員選舉過後,更多選舉人物對此的表態更是被放大檢視。
然而,什麼是轉型正義?
蔣公銅像的破壞,是轉型正義的體現嗎?
先釐清「轉型正義」是對過去政府違法和不正義行為的彌補與呼喊,是一種早先盛行於歐洲國家的理念倡導。而臺灣的228事件,過去國民黨處理不當,造成許多人無故犧牲,也值得時隔幾年就要來重新喚醒民眾記憶。「轉型正義」倡導歷史的重新檢視與反省,能夠避免未來政府犯下同樣的錯誤,遏止執政者施予民眾不公不義。許多國家(特別是早期有政權轉移、屠殺戰爭、被殖民統治)的轉型正義體現,除了重新調查歷史事件,還會建立真相委員會、紀念館與紀念碑、和解活動。台北的228公園就是一種轉型正義具體體現,不斷提醒人民這個事件確實存在的。
但是這次228連假,躍上新聞版面更多的是蔣公銅像在各校園被破壞的消息,有被噴漆的,有被斷頭的。這當然引起許多「和平統一」或者「死忠支持老蔣」兩派政治意識明顯人馬的嚴厲批評。另一角度來看,有人覺得這是一種民主精神表現,推倒過去國家領袖的英雄崇拜洗腦文物。
而我個人呢,是支持蔣公銅像慢慢移出校園,因為蔣公銅像沒有任何被紀念的意義。
說蔣公沒有任何被紀念的價值,或許會引來許多「挺蔣份子」的暴怒。我先聲明:我承認蔣中正在總統職位(不論是出於什麼動機)貢獻良多。但,這難道不是身為一位領袖應該替人民服務的本份嗎?如果蔣中正能夠塑立銅像,為何後期執政者:蔣經國、李登輝、陳水扁,甚至現在還在位的馬英九總統,他們沒有銅像呢?他們對於台灣就沒有貢獻嗎?
我活在一個不曾經歷過蔣公的時代,也許是挺蔣份子、統一派眼中「被台獨教改教育下的無國觀念者」。但實際上愛不愛國,與愛不愛某位領袖並無關係。對我來看,在校園裡聳立一個與學生近乎無關的領導者,至少是不合時宜的。而銅像肅立於學校內,莫過於塑造一個領袖崇拜,這種英雄敬仰不適合在當今民主中存留。現在的學子,認同是模糊的,起碼沒有明確的「中華民族」隸屬概念,國家並非種族的代表,僅是一群文化相近的社會關係共同體,對於單一政治人物的無故敬仰是一件詭異的事情。一個舊時代精神意涵的雕像,已經失去意義,而顯得格格不入。
基於以上理由,我不認為蔣公適宜存在於校園中,雖然也沒必要即刻移除,卻也沒有捍衛的必要。(再說我不認為蔣公銅像能夠做為一種美感表現,千篇一律的站立姿勢與表情,連藝術價值也沒有,弄一個兵馬俑還有意義一些)
不過異於現在社會主流觀點,我不認為破壞蔣公銅像就是轉型正義的活動。
轉型正義必然要引起「喚醒、反省」兩大功能,試問破壞蔣公銅像是否能給台灣社會進步動力?
先談談古人怎樣搞轉型正義,最有名的例子就是替宋代名將岳飛打抱不平,因此立了秦檜夫婦像,供人唾棄。因此這個事情,居民看了會記得、觀光客看了會想起來這個歷史事件:誣告陷害、無名罪狀,要使得人們記得政府可能可惡,可能行惡,而人們後世自會給予公評。這種「創立」替代「破壞」的「轉型正義」,才能讓人們亙古恆久的記憶。
反觀摧毀蔣公銅像的用意,大抵是認為「蔣公是228兇手,後世要給予”教訓”」的「轉型正義」。而我認為蔣公銅像只是一種代表,一種代表當代所有人敬仰與所有人仇恨的代表。沒有蔣公與他周遭的人,幹不成任何對台灣有貢獻或者傷害的事件。即使蔣中正帶來了228事件、人民對立仇恨的契機,身為當時領導者的他並不是所有責任的承擔者,弄垮他的銅像也無法彌補傷痕。
真正要被檢討的目標,是當時的政府全體!這可能是一個共犯組織。
反而這樣弄壞銅像,帶給了另外一個意識形態族群「機會」,施予「符號暴力」來反擊。例如:說年輕人很沒禮貌、暴民、台獨教育下的產物……等。他們擁有藉口,以他們認為的道德來壓迫回去。
因此我認為真要推動轉型正義,真要給予228一個不斷提醒台灣人民的反思,那麼破壞銅像起碼不是正解。
那要怎樣做,才不會落人口舌,又能達成轉型正義呢?
我建議乾脆學古人塑造秦檜夫婦銅像,政府在228紀念館建造一個蔣公銅像,以90°鞠躬朝向紀念碑。政府或者政治人物會做錯事,那麼需要給人民交代;無法彌補的錯誤,就來個恆久象徵的道歉。
然而這也僅是一種很形式化的轉型正義。呼籲與我同輩的朋友或者後輩,在這個沒有經歷過、撲朔迷離的歷史事件,關心但不要陷入太深,因為有更多未伸張的轉型正義。在我們成長的過程中,也有不少不公不義發生了,新聞吵過一時,卻又被人淡忘了。這些才是更該認真被喚醒的轉型正義吧!
不該把轉型正義當作一種很夯的流行,而是一種不斷提醒自己公民意識的社會參與。
請各位重新審視,便會發現有些歷史仍在上演、仍未解決、仍待重新關切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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